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‧永生歡愉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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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滴落,我骨頭的每一個角落,都會長出花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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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蕃茄

從小媽媽總是這麼教導著,身為一個新時代的吸血鬼,必須要有紳士般的教養,和符合這個世界的新觀念,那就是用豬血取代人血,關於吸取人血已經是半個世紀前的事了,爸爸總是扳著臉孔教訓他,爸爸總說,那是這個世紀的禁忌。 約翰叔叔有個私人的豬眷,每回爸爸帶著一家大小到鄉下找叔叔時,他總可以品嚐到溫熱可口的豬血,血液從喉嚨緩緩注入,沿著食道抵達胃部,那是種無法言語的美味,這天,是約翰叔叔第三百九十一次吹熄蠟燭的日子,就算這是場大家都很期待的生日宴會,但,偏偏這是他極力抗拒的場合,光是想到要和一群,連蕃茄汁和新鮮豬血都分不清楚的吸血小鬼們相處,他的太陽穴便開始隱隱作痛。 於是在宴會過後,他做了人生中第一個重大的決定,他要離家流浪,他認為只有在外頭,才可以找到比豬血更美味的替代品,說不定可以遇到流落街頭、乏人問津的遊民,說不定他能先在暗處偷偷觀察一陣,說不定,說不定可以有幸淺嚐,只需一小口,便能體會到,那讓威廉外公念念不忘百餘年的人血,究竟是何等的美味。 月光下蒼白的臉龐,靠著細薄的手掌翻過牆,帶著堅決的眼神離開這個天堂(對幼時的他而言,的確是。),他異常的堅定,堅定到,離去前只回頭環視,不斷傳出鼾聲的豬眷兩眼。 僅僅兩眼。 他從鄉下徒步到了都市,此時腦中不禁咒罵,是那個白癡導演,寫出吸血鬼會飛的情節,真是討厭鬼。從深夜走到早上,早已飢腸轆轆的他,開始茫然失措,怎麼辦?從小到大父母從沒教育過他,該如何善用祖先引以為傲的利牙,因此他做了人生中第二個重大的決定,他決定,等待。 他一邊等待,一邊暗中觀察,深夜的公園長椅上,總是躺著渾身散發惡臭的遊民,深夜三點四十分,該是下手的時刻,看著熟睡的流浪漢,他緩慢且帶有一點緊張的打開嘴巴,突然,從小大到的教育約束著他的利牙,不喝人血的傳統卡在他虎牙的縫上,他決定為自己找個藉口(這已經是第三個重大的決定了)。 這種血,好髒。 已經好幾天沒進食的他,更顯得蒼白瘦弱,在這個水泥森林中,有好幾次都把馬路上的人潮,錯看成在屠宰場上哀嚎的豬隻,真是餓瘋了,他想。 這天早晨他尾隨在一位婦人的身後,婦人提著兩大袋的塑膠袋在小巷中穿梭,他笑著想,真是不環保,活該被我吃掉。他因興奮而不自覺得加快腳步,他舔一舔乾燥的雙唇,只眨了兩次眼睛,便緊緊的扣住婦人的肩膀,婦人因突如其來的碰觸而受到了驚嚇,兩大袋的蔬果因婦人的鬆手,而散落一地,他握著婦人肩膀的手,持續不斷的顫抖,臉上的笑意加深再加深。 他的利牙在陽光下閃耀,臉頰被太陽照得幾近透明,白晰到可以伸出指頭,細數究竟有幾條細小的微血管,他半是懇求半是威脅的說。 「可以給我一顆蕃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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